第八百四十章 废舍隐荒原(1/2)
柳清雅站在洞前,脸色变了又变。
那黑洞洞的洞口就匍匐在墙根下,杂草掩映,乱石堆叠,像一张污秽的嘴,等着她俯身钻进去。
她是县主,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子,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要沦落到钻狗洞出城的地步?
“夫人……”绮兰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忐忑。
柳清雅没有吭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石像——那冰冷粗糙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是她唯一的指望。
她又抬头望向那肮脏的洞口,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撕扯,随时要冲破出来。
片刻后,她抱着石像,咬着牙俯下身去。
她弯下腰,将头探入洞中。
那洞口比她想象的要矮,需得弓着身子,一步一步挪动。
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混着不知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熏得她几欲作呕。
石像抵在胸口,让她本就艰难的弯腰姿态更加别扭,每挪动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生怕被洞口卡住。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走着。
每一步都在提醒她此刻的屈辱,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重她心底的恨意。
她死死抱着石像,指甲几乎掐进那粗糙的石面,仿佛那冰冷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好在这段路并不很长。
钻出洞口时,她踉跄着站稳,整个人跌在城外的荒草堆里,喘息着,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柳清雅站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泥土,甚至顾不上整理散乱的发髻。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城墙,又望向眼前那片无边的夜色——
城外,终于出来了。
可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满心的屈辱,与恨意。
那些泥土的气味还留在鼻腔里,那弯腰钻洞的狼狈还刻在骨子里,那狗洞的污秽仿佛还沾在身上,怎么也甩不掉。
她死死咬着牙,目光落在夜色深处,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冷焰。
今夜钻的洞,来日她会用李牧之的血来洗。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先是书兰探出头,费力地钻了出来,站稳后立刻回身去接应。
不多时,杨嬷嬷被绮兰从洞口推了出来——她面色苍白,额上沁着汗,踉跄着几乎站立不稳,之后被书兰和绮兰一左一右扶住。
接着是抱着李念安的护卫。
他弯着腰,将昏睡的孩子紧紧护在怀里,一点一点从那低矮的洞口挪了出来。
李念安软软地在他怀里,脖颈上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却仍触目惊心。
护卫站稳后,稍稍调整了怀抱的姿势,将那孩子护得更稳了些。
最后,三个持刀的护卫也依次钻出,站稳后立刻四散警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夜色。
几人喘息着聚拢到柳清雅身边,谁也没有说话。
夜色沉沉,城外一片荒凉。
远处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近处是彼此压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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