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太年轻（2/2）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上那权力的宝座，看着自己身上生出鳞片，头上长出犄角。
然后为了不让过去重演，他们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清除异己，加固自己的堡垒。
所以当一个被系统性腐败侵蚀了数百年的地区，即便艾森海姆男爵说里面全是无可救药的坏蛋弗兰茨也信。
更何况此时还没有下定结论，不过是在调查阶段。
波西米亚的那些家伙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不过是因为弗兰茨动了他们的看门狗，动了他们的利益而已。
事实上弗兰茨对于波西米亚一直采取的都是怀柔政策，所以他们没有挨过真正意义上的铁拳。
虽然也有过几次行动，但并没有让那些家伙伤筋动骨。无论是对付温斯特家族，还是1848年的叛乱，亦或是之后的几次行动打击的范围都很有限。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弗兰茨虽然一直都想带着奥地利帝国的贵族们赚钱，但很多地方上有势力的贵族们却出于过去的经验和所谓的生存智慧并不想参与其中。
在这个急速变革时代，一步慢，步步慢，一步踏错，虽然不至于满盘皆输，毕竟这些家族还是有些底蕴在身上，但巨大的落差往往让他们心里难以平衡。
弗兰茨的做法无意中让他们财富开始缩水，削弱了他们的相对实力，致使原本的平衡被打破，他们的统治就出现了裂痕。
而此时弗兰茨又要动那些灰色产业，这对他们来说就很要命了。那些家伙之所以能高人一等便是由于手中的权和钱。
如果钱没了，权也没了，那他们可就真完蛋了。为此这群人才会如此疯狂，甚至不惜动用武力。
不过他们并没有想到事情会真的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艾森海姆男爵拒绝让步，而年轻的温迪施格雷茨亲王则过于冲动强行缴了随行卫队的械。
偏偏随行的是皇室卫队，但人这种生物就偏偏很奇怪，明明知道错了却不想承认。
在他们的唆使下年轻的温迪施格雷茨亲王想要先下手为强将罪名扣在艾森海姆男爵头上，甚至想做成既成事实。
然而艾森海姆男爵是弗兰茨派去的，或者说整个清查队伍都是弗兰茨的人，常规的屈打成招、栽赃嫁祸根本就不敢用，更不能用。
其实这位亲王阁下在此时已经认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但他也不想承认自己错了，因为他不能错。
温迪施格雷茨亲王这个名号扛着整个家族，甚至扛着整个波西米亚，他必须是对的，也只能是对的。
只可惜他站在了弗兰茨的对立面，他的家族在整个帝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的坚持只会为他招来更大的祸患。
其实阿尔弗雷德·卡尔·祖·温迪施格雷茨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亲王爵位，成为波西米亚总督，并且成为了家族的掌舵人，他的舅舅还是帝国宰相。
无论怎么看他的前途都应该是一片光明，真真正正的权贵世家，但他的思路还停留在过去，并没有发觉时代已经变了。
这是弗兰茨的时代，他绝不可能接受地方豪强干涉国家政治，只手遮天更不可能，整个国家都必须按照他的意志重塑。
阿尔弗雷德·卡尔·祖·温迪施格雷茨还与弗兰茨一同参与过狩猎，弗兰茨将那次祭典特意设在波西米亚的皇家猎场也是为了拉拢他。
两人还谈过一些关于国家、社会和未来的事情，弗兰茨是真心希望能有一个朋友能理解自己。
不过在阿尔弗雷德·卡尔·祖·温迪施格雷茨看来，那只是逢场作戏的外交辞令而已。
所以当帝国的铁锤降下，阿尔弗雷德还想去接下它，想的庇护和拉拢那些应该遭受惩罚的人。
此外阿尔弗雷德是真觉得布拉格没那么烂，艾森海姆男爵不过是在滥用职权，毕竟这种事情他见的可多了。
然而他又错了，错的离谱。
“阿尔弗雷德只是被人利用了.”
施瓦岑贝格亲王还想替他辩解两句，但弗兰茨并不想听，更不会无限迁就。
“告诉他，放弃兵权，离开波西米亚，我保证他的安全。否则后果自负。”
弗兰茨的语气已经恢复如常，此时已经听不出什么情感。
施瓦岑贝格亲王明白弗兰茨已经下定决心，事情不再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遵命，陛下。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我说过了，不用把他带回来，让他去殖民地吧。”
施瓦岑贝格亲王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但他还是说道。
“我明白了，陛下。我现在就去做。”
施瓦岑贝格亲王已经接下了弗兰茨的任务，但他并不会撤销海瑙的调令。温迪施格雷茨亲王如果能听从他舅舅的劝告最好，如果他还有其他的想法，那么弗兰茨只能帮他体面了。
不过发生大规模冲突的可能性不大，先不说还没开打就有人递投名状了。
即便是那些人真想鱼死网破，大环境也不支持，民众和军队都不会轻易跟随。
想像过去一样随便煽动两下就将整个地区拉入盲目的狂热几乎不可能，一封电报真想便会公之于众。
1848年温迪施格雷茨家族只是换了个家主，但波西米亚的地方官僚和军队却几乎换了一圈。
他们对于地方政府和军队的掌控力早已大不如前，想要哪吒闹海也没有那么多风火轮。
再退一步讲，此时的波西米亚德意志移民的数量已经超过原住民，尤其是在城市中。
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为了捷克民族主义的大旗造反的，他们和那些高层的德意志人完全不同，那样做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还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
不过无论如何温迪施格雷茨家族都不能留在奥地利帝国本土，他们起到了非常坏的榜样作用。
其实如果换在东方，他们一家早就被满门抄斩了。不过弗兰茨并不会那样做，一是不合规矩，二是他们依然还有统战价值。
温迪施格雷茨家族几百年来不断和奥地利帝国内部其他顶级门阀联姻，这些权贵早就联合起来，弗兰茨真要动刀难免会兔死狐悲。
不过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笑的家伙以为一个温迪施格雷茨亲王就足够平息弗兰茨的愤怒，他们大错特错。
弗兰茨的怒火要烧遍整个波西米亚，他必须要把这群混蛋全揪出来。
弗兰茨曾经想要通过海量的移民将捷克民族主义和波西米亚的叛乱传统一起淹死在德意志民族主义的海洋中。